颜慎之被他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一种近乎本能的笑意便漫上眼角，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勾起。
“我们？”
他声音里带着被暖意浸过的松弛，“一直都很好啊。”
何瑜霁侧头看他一眼，也被他那份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染，脸上露出真切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很难得，要好好珍惜。”
颜慎之脚步缓了缓。
夜风卷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那你......和我哥呢？怎么样了？”
何瑜霁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幅度似乎收敛了那么一丝。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路面上流动的车灯光晕：“还是以前的样子。”
“还是......”
颜慎之有些意外，想起上次在车里那番近乎剖白的深谈，“我以为......上次之后，至少......我哥和雯姐已经分开了，为什么你还......”
他没有把“不行动”
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何瑜霁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颜慎之不解。
他停下脚步，看向何瑜霁。
路灯下，好友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却落在不知名的远方。
何瑜霁的嘴角慢慢拉平了那点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弧度。
他的视线似乎聚焦在不远处路口明明灭灭的交通信号灯上，又似乎穿透了那团红光，看向了更久远、更模糊的什么地方。
“时间太长了，阿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表情，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长到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我对思之......到底是真的一直喜欢，还是仅仅因为‘爱而不得’太久，把自己困在里面，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疯魔了。”
颜慎之心头一震。
他从未听何瑜霁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疯魔。
这个词太重，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近乎绝望的清醒，从何瑜霁这样永远沉稳、克制、游刃有余的人口中说出来，反差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或者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
感情的事，旁观者如何能真正丈量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早已与自我认知缠绕不清的重量？
何瑜霁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收回目光，重新戴上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具，甚至对颜慎之笑了笑，尽管那笑意未达眼底：“走吧，天冷，早点回去。
宸宸该等急了。”
颜慎之点点头，将满腹话语咽了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是夜归的车辆。
冬夜沉默，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未曾言明的心事，沉沉地压在呼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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