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漱的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宋郇有些头疼，这时候的秦漱，心思委实难猜。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因为要不要继续笑下去这种事儿而暗生犹豫。
宋郇忆起那日侍墨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做贼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子给他：“公子，这是属下专门为您挑的。”
“您照这上头学学，同姑娘说话时多说些玩笑话，定能讨人喜欢。”
宋郇瞧着侍墨脸上的笑，突然觉得他十分猥琐。
那日，侍墨是瘪着嘴从宋郇的书房里出来的。
出门时恰好遇见了薛镰，俩人在院子里说的话，宋郇在屋子里也听得真切。
薛镰问他如何这样一副面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侍墨被他一问，顿时觉得更加委屈了，明明是同薛镰说话，却将脸扭到了宋郇书房的方向，声音还很大：“回薛大人，属下是奉了我家公子的吩咐，去厨房里头数赤豆！”
书房里的宋郇犹豫了几息，才将那本画册捡了回来。
刚展开一页，他的脸色就隐隐发青，倏地将画册子摔在桌上。
他按了按额角，长叹了口气，画册子里画的公子头上簪花，扎得他眼睛生疼，更别提他说的那些矫情话。
姑娘都爱听这个？宋郇头疼起来。
他目光几次落在角落里的那本画册上，放在案上的手松了又紧。
秦漱的那张脸在宋郇的脑子里晃了晃，他终于又伸出手将画册子拿了回来。
酒馆里的冷风穿堂而过，宋郇见秦漱拢了拢大氅，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了些审视，半晌没有动静。
宋郇这个人自来镇定，像今日这般让他吊着心的时候更是少有。
偏秦漱于他来说是个例外。
宋郇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说，便听见秦漱开口：“要讨酒上别处去，本公主又不曾开过善堂。”
秦漱心里发怵，默默的将袖炉抱得更紧。
宋郇说了一句自已觉着很有意趣的话，他回忆着话册子里那些个公子调笑姑娘们的样子，同秦漱道：“在下死了这么些日子，不曾有人给在下烧过纸钱，听闻公主心善，还望舍给在下一杯热酒。”
秦漱本就吃疑他是人是鬼，听见宋郇如此说，更是觉得周围阴气四起，寒毛直竖。
店家这时端了酒来，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觉察到这桌的气氛不大妙，将酒放下也未多言，就匆匆走开了。
宋郇说完就端坐在那儿，等着看秦漱的反应，却见她咬了咬嘴唇，拿起一壶酒对着他就泼了过来：“呔！
你这脏物休要在人间作怪！”
宋郇：“......”
酒顺着脖颈流到了衣领中，温热转瞬变得冰凉，宋郇的脸顷刻间黑得如同滚云一般。
他咬着牙定在那里，宋郇如何也想不到，秦漱会是这么个惊人反应。
对面早已没了秦漱的人影，那姑娘泼他一脸酒，便跳了窗跑了。
待他反应过来，秦漱这是将他当做了鬼，他的脸色乍青乍黑，额角的青筋隐隐鼓动，面上十分精彩。
他扔下一锭银子，黑沉着脸走出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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