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裴子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般，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甚至闭上眼睛缓了两秒，才重新看向竹南宸，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
他没再多问，安静地等化妆师帮他卸完妆，洗了把脸，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
颜慎之也卸完了妆，正用湿毛巾擦脸。
裴子晋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恳请：“颜老师......方便一起聊聊吗？”
颜慎之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与门边的竹南宸交汇一瞬，然后对裴子晋点了点头：“好，去我房车说吧，安静点。”
竹南宸闻言，转身先走出了化妆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颜慎之房车的方向走去。
颜慎之的房车空间不算小，收拾得整洁。
他递给沙发上裴子晋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裴子晋接过来，道了声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显得有些局促。
竹南宸没客气，直接窝进单人沙发里，开门见山：“裴老师，我直说了。
我来的时候，片场是有点‘不干净’，但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清理过一遍了，按理说应该没事了。”
他目光清亮地看着裴子晋，“但你一回来，那些东西又冒出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头绪？”
裴子晋瞠目结舌，连忙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前两个月都好好的，就是最近......”
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后怕，“我也没新添什么物件，身边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是觉得特别累，心里烦躁。”
竹南宸没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仔细打量着他。
除了过度疲惫导致的气血亏虚和精神不济，他从裴子晋身上确实看不出任何被邪祟附身或诅咒的明显痕迹。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掐算了几下，卦象也显示裴子晋本人并无大碍。
“这就怪了......”
竹南宸挠了挠脸颊，有点苦恼，“你身上有没有戴什么护身符？或者祖传的、有些年头的旧东西？”
裴子晋认真盘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东西，摇头：“我没有护身符。”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这块表是去年买的，算是我身上时间最长的物件了，其他的戏服、饰品都是剧组准备的。”
竹南宸接过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看了看，入手微凉，只有正常的使用痕迹和微弱的人气，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他把腕表递回去：“这个没问题。”
他眉头皱得更紧，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奇怪，太奇怪了。
明显你是受那些东西影响最深的，但它们又不是二十四小时粘着你，你收工离开片场，它们就散了。
难不成......问题出在你扮演的角色身上？”
一直靠在旁边小桌旁的颜慎之闻言，开口分析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们拍的是同一部戏，故事背景是纯粹的朝堂江湖，没有任何神怪元素。
为什么偏偏只有裴老师的特殊？”
竹南宸也觉得这个猜测站不住脚，他换了个思路：“那你们再仔细想想，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一个特别的时间点？”
裴子晋和颜慎之对视一眼，裴子晋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好像就是从剧组统一换了第二批定妆造型之后？对，就是那次定妆拍完海报回来，我就觉得特别累，睡眠质量变得很差，而且脾气也控制不住，一点就着。”
竹南宸点头：“这算是个线索。
你本身气运不低，正常情况下，等闲的游魂野鬼根本近不了你的身，更别说让你产生这么明显的不适感。”
“肯定有外力干扰，而且这东西大概率是跟你绑定在一起的，可能只在特定环境下才会被激活，或者需要接触人气后一段时间才能产生足够强的影响。”
颜慎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眼神微凝：“泄露事件后剧组紧急进了一批新的服装......那问题会不会就出在服化道上？尤其是裴老师的戏服或者饰品里？”
他看向裴子晋，“我看你上午状态还可以，但是下午换造型之后就显得特别累，你有什么感觉？”
裴子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虽然发冠早已取下：“那顶冠是重了点，但做工很精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下午开始确实是有些累，我以为是上午戏份太多中午没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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