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近在咫尺，长而首的浓黑睫毛垂下来，几乎要扫到她的眼皮，谈星言怕痒，下意识闭上了眼。
因为才结契没两天，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如水融一般自然，在清空无用信息安静下来那一刻便非常丝滑地进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
谈星言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宽阔无垠的深暗海底，这里没有一丝光，头顶是狂暴的海啸，脚下是汹涌的暗流。
但她身边的海水却犹如一个怀抱一般温柔而平静地拥抱着她，千丝万缕的精神力蕴藏其中将她包裹，连接上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和感官，将难以言说的晦涩知识一点点灌输给她。
……
良久结束链接。
两个人的意识缓缓回归身体，都显得有些愣愣的。
他们不由自主地对视半晌，然后异口同声——
谈星言：“好难。”
戚妄：“……很美。”
就在这时，戚妄的光脑忽然暴躁地响了起来：“滴滴滴滴滴！”
戚妄皱眉将其拿远了一些，这才慢吞吞地接起，对面传来了裴斯蓝严厉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这么大动静，要造反吗？”
戚妄看了谈星言一眼，谈星言伸出食指竖在唇边，赶紧对他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飞快摇了摇头。
戚妄微愣，伸出手安抚地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冲光脑面无表情地说：“不爽，在发泄。”
对面的裴斯蓝停顿两秒，冷冷道：“……滚去外面发泄，不要在黑塔内造成无意义的损失。”
戚妄二话没说给他挂断了。
他扭头看了谈星言一会儿，有些生疏地征求她的意见：“要去外面吗？”
谈星言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训练室，毫不犹豫：“去，不然人家还以为地震了。”
戚妄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此刻任何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往往这个时候提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请求，对方基本都会顺手帮忙完成。
跟着巨齿鲨，出门连报告都不用打，戚妄放出精神体一个漩涡跳跃就挑选好了训练场地。
那是游离区的一片宽阔地带，周围平整的不像话，很远的地方才能看见尘封废弃的建筑群。
谈星言：“你经常在这里发泄吗？”
“……”
这说法令戚妄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对劲，他为自己辩解，“我情绪很稳定，不需要撒气。”
“但有时候力量积蓄太多，憋着会很难受。”
谈星言沉默着，只觉得对方在凡尔赛……寻常人只有精神力耗尽肾虚的份，他倒好，一不小心就积蓄到不发泄就仿佛要爆体而亡的程度了。
或许感觉是己经足够远，戚妄忽然又伸手搂住她，认真问：“要看看炮台攻击常规的样子吗？”
谈星言都没心思在意对方随手搂腰的举动了，她眼睛惊愕地瞪大：“……之前那个，还不是常规吗？”
戚妄没回答，谈星言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之前那个能量光球是迷你小鲨鱼发出来的，如果是戚妄的精神体本体，那个遮天蔽日的巨齿鲨……
谈星言不敢想，她有些亢奋也有些迟疑：“这是被允许的吗？”
一般情况下前线是禁止火力表演的，但耐不住本人非要表演。
戚妄：“我想做，不需要谁允许。”
说实话，这谁不想看啊！
戚妄能感觉到谈星言的意愿，于是也没再问，轰隆隆的海潮声中，巨大的尖头海兽从漩涡中探出脑袋，血盆大口中凝聚起骇人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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