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很快传来敲门声，上孤把桌上的信敛回袖中，再道：“进来。”
进屋的，正是喜穿紫袍的舞盈袖。
她几乎看上孤一眼，就发现了问题，再瞧他几眼，随即几乎不可置信地上前，一下子捏住他的手腕，把住他的脉搏，然后看着他，她双手都在颤抖：“谁干的？谁做的？……”
她一遍遍地问着，随后又看见他淡然若水的瞳孔，她拼命地摇头。
“你自己做的……只有你自己能够废去你自己的修为……你……不，我不相信，上孤你这是为了什么？”
看着她的样子，上孤也不料，这个从来外面泼辣却内心却始终平静的女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上孤浅浅蹙了眉。
“盈袖，坐。
我有事要对你说。”
“我不听！”
舞盈袖甩开他的衣袖，随后又忍不住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为什么？”
上孤眼底也滑过一抹惊诧。
在他的眼中，好像几乎没有把舞盈袖当做一个姑娘，从小时候开始，她有什么事都能够自己解决。
当年的她，也是天资卓绝，一朝入了浮若派，修为精进惊人，年纪轻轻便扬名天下。
再到之后，每次他们相遇，一起御敌、也共同面对了诸多困境艰险。
她从来是个很有主意的人，精明却不去算计，大气而敢作敢为。
可是，他不曾见过这样的她。
她以质问的眼神看着自己，而那眼底竟然有了泪光。
上孤眉头蹙得愈紧。
“盈袖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
舞盈袖终于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什么都舍弃了，自己的坚持也岂非是个笑话？
舞盈袖回到自己的房间，终忍不住把脸埋在掌心，像是想抑制住哭泣，也像是什么都不愿看见。
——当她还是豆蔻年华的时候，他就被上穹的掌门选中。
他是为求佛而去了上穹。
而那个时候，她去打听了，那些修真的人士，寿命都有数百年。
彼时的她，却是平平凡凡的一个人。
他修佛而去，年华不老，她却会经历老去、然后是死亡。
她不愿意耽误他的佛道，却也不愿先他而死去，她想陪着他，哪怕远远看着、不必跟他在一起。
于是她去了浮若派修道。
他成佛，她便势必成仙。
这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觉得很安稳。
和他一起退敌的时候，她也觉得离他很近。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年少的懵懂爱情，到现在，变成一种奇妙的感情，比朋友更深、却也好像并不是男女之情。
但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始终在他身边。
但无论如何，无论她对他的感情变成了什么，她走上修仙的路，确实是因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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