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也知自己理亏，说了蠢话，小声嘀咕了起来。
他是莽，不是傻。
其实，他也知道那些饥民的命运和他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共情了。
“杀了，然后呢？”
盲剑客皱了皱眉头，摊手再问，
“额……”
和尚抓着了脑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油光发亮的大光头。
盲剑客这简单的一问，把他问住了。
是啊，然后呢？
那是一整个县城的饥民，十多万人，即便杀富济贫了，也只能管一时，当所有的粮食被吃完，大旱还是退不去，这个结局只不过是被推迟了而已。
有些事，不是简单一两句话，一两个行为就能改变的，这是大势所趋，长乐县这一劫从一开始就有了答案。
天灾，人不可争；人祸，却是人为。
和尚突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突然想到了当初师父的选择。
“徒儿，为师，一生向善，救苦救难，为什么无一人来渡我？
为什么无一人向善为师？
你说我错了，我理解，你是我教的。
他们说我错了，我不能理解！
我为人善事一生，最后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就是错了吗？
恩情，难道不用还吗？
既然，他们不还，为师为何不能收？他们的命是我给的！
徒儿，面对为师，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师父临终之前的话，历历在目，犹在耳边！
他最终向着师父举起了屠刀，师父口中的佛，他不想成，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佛，如果成佛是那样的代价，他宁愿此生都不成佛！
“然后，都杀了！”
祝平安冷清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凝望撑着红伞的少年。
红伞少年绝情而冷血的话语，在这炎炎夏日，如同冬天里的寒冰，冰冷得叫人刺骨心扉。
“他们还算得上是人吗？”
祝平安迎着两人诧异的目光，接着说道：“地狱恶鬼，不过如此。”
“你的想法不对。”
和尚反驳着。
“何不对？”
祝平安续问。
“人，不应该是这样。”
和尚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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