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面镜子。
“记得。
跳的是你编的那支舞，关于溺水的。”
“不是那支。
是你第一次来艺术中学面试的时候，跳的那支。”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那支舞我没有编完。”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结局。”
沈墨转过身，面对着裴景，“现在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结局是什么，但他看着裴景的眼神已经把答案说得清清楚楚。
裴景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他从十四岁就开始读的眼睛，那双在舞台上亮得像星星、在黑暗中温柔得像月光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像十年前在《少年之名》的舞台上那样，握住了沈墨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排练厅的阳光很暖，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窗外有学生在练声，声音稚嫩而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梦想都唱出来。
裴景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七岁的男孩，坐在琴行里练到手酸也不肯停；十二岁的少年，站在艺术中学的考场上弹完《钟》之后偷偷松了一口气；十四岁的选手，在《少年之名》的舞台上紧张到手心出汗。
那些自己一个一个地走过来，站到他面前，对他笑，对他说“你做到了”
。
是的，他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他还带着一个人，和他一起站在了这里。
“裴景。”
沈墨叫他。
“嗯。”
“三十岁快乐。”
裴景看着沈墨，看着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的金色轮廓，看着他微抿的嘴唇和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三十岁也没那么可怕。
前世的他死在二十八岁，没有三十岁。
这一世的他活到了三十岁，有事业，有家人，有朋友，有沈墨。
每一天都是赚的，每一个明天都是礼物。
“沈墨。”
裴景说。
“嗯。”
“下一个十年，你还在吗？”
沈墨握紧了他的手。
“在。
一直都在。”
裴景笑了，笑得很好看，不是舞台上的标准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容。
他踮起脚尖——这次他真的踮了——在沈墨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排练厅外，有人在弹钢琴，弹的是《生日快乐》，琴声断断续续的，不是很熟练，但很真诚。
裴景靠在沈墨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三十岁，生日快乐，裴景。
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在那个雨夜之后选择了活下去，谢谢你用十年的努力，换来了今天的一切。
你值得这一切，你一直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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